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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海沉浮数十载 人间正道是沧桑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关注: 时间:2016-09-27 13:11

史海沉浮数十载  人间正道是沧桑

 

胡芳丽

(发表于贵州安顺市西秀区文联主办的刊物《黔风》2016年第1期

、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大主办的刊物《西秀人大》2016年第2、3期合刊)

 

 

    采访杨维森老人已经半个多月了,我却迟迟没有动笔去写。我每天背着采访笔记和杨老的诗集,在工作和生活的忙碌中时不时地看几页老人的旧作,翻一翻我的笔记,思维在现实的烦杂和老人70余载的人生况味里来来去去,静不下来。是的,要记录别人的人生,就需要沉淀和消化。终于在二十天之后的大寒这天,我提起了笔。

    1943年12月出生于六枝特区(原郎岱县)岩脚镇羊场村的杨老,从小天资聪颖,对国学有浓厚的兴趣。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在安顺地区二中读高中的17岁的他开始了文学创作,除了写诗,还翻译了灵气和个性十足、韵味和视角特别的《离骚》,得到老师的赞赏,认为才气逼人、不容小觑。19岁,他以全省高考第一的文科状元身份名震四方。正当他少年得志、意气风发,做好准备到名校深造之时,政审这一关却让他和高校一生无缘。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一个误会既可以断送人的前程,亦可以毁掉人的一生。以致到后来的“文化大革命”中,捏造烈士子女身份、撰写反动诗词等罪名,不仅让杨老失去读一流大学的机会,还让他有了8年半的牢狱之灾。

    坐牢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也是老人生命中绕不过去的重大事件。老人说失去自由都不是最重要的,在那些年,“饥饿”才是劳动改造带给他最深刻的记忆。坐牢坐了多久,他就饿了多久。在郎岱洒志农场劳改的八年半里,他种过水稻、种过蔬菜,田间地头里能捡到的、能吃的,常常都生嚼烂咽下了肚充饥果腹。饥饿的恐慌日以继夜的伴随着他,身陷囹圄的日子,心里憧憬的还不是自由,而是能吃上一顿饱饭。

 

   虽然长时间的疲累饥饿、压抑、困苦,但杨老从未绝望,也从未放弃学习。对于因为政治原因锒铛入狱的人来说,国家大事是和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的。监狱里每个监房发一份《贵州日报》,他生怕自己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每份必细细研读,密切关注着外面的政治形势,从该报中寻找着重见天日的生机。在只能读马恩列选集和毛选的监狱里,他翻来覆去地读亲人和干事提供的选集,结合实际,有了不少的感悟。这种煎熬和等待,从1970年持续到1978年,历时八年,苦熬的杨老终于盼来了平反,宛若新生般走出牢狱、回到当年被捕的原单位——安顺七小重执教鞭、教书育人。

    我问老人在监狱中有没有创作,杨老拿起了自己的诗集《心灵寻踪》,翻到了43页,缓缓说:“当时每天劳役不止,饥饿难耐,朝不保夕,除连续不断写申诉外,没有什么创作欲望,环境也不允许,只写了这么一首诗。”这首诗,名叫《小夜曲词》,一共短短十五行。说它是诗,其实并不严谨。作者在附注中也说明了当时同监室的有几个狱友,喜欢哼唱外国名曲《小夜曲》,由于作者嫌歌词流于儿女之情,格局太小,于是一时兴起重新填了歌词,谁知道得到了狱友的喜欢,转而哼唱重填的新词,为狱中苦闷的生活带来一股清新之气。我细看了一下这首“诗”,或者“歌词”,不曾在文字中窥见半点愁苦,更多的是对自由、光明、生命的热忱和希望,可见哪怕是在坐牢,杨老的心态和精神面貌都是向上的,并未被莫名的冤屈和残酷的现实击垮。

    《心灵寻踪》是一本比较特殊的作品,收集的诗词的时间跨度长达半个世纪。用老人的话说,这本原创的诗集是“特殊时代、特殊家庭、特殊经历、特殊感受”下产生的“特殊作品”。所谓特殊时代,指的是杨老自幼至长所经历的“文革”前后的时代;特殊家庭,其父是革命烈士,其母是教育工作者,但在“文革”中却被诬陷,家庭和个人一并陷入困境;特殊境遇,指的是“文革”前遭到排斥直至“文革”中蒙冤入狱、全家遭难的境遇;特殊感受,家庭和个人的特殊遭遇使他的感受特殊,和普通人很不一样。

    2010年,杨老找到印刷厂自印《心灵寻踪》,印发后在同代人中反响很好。2015年,贵州大学出版社正式编辑出版,实现了杨老“诗以言志,文以载道,诗文会友,以友辅德”的初衷。然而,除了这本诗集之外,1978年至今,杨老基本上没有再写诗了,老人说这不全是因诗揽罪,心有余悸,主要是因为随着年纪增长,思想感情逐渐趋于理性,加上生活平淡,对诗歌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充满兴趣了。

    1987年及以后的杨老,开始留意到有着数千年修史传统的中国,尽管修有众多的通史、断代史、地方史,却从来没有一部家族繁衍史、血缘亲族史、姓氏史。老人意识到这是中华民族史上的一个巨大空缺,于是一头钻进故纸堆中,开始了漫长的氏族研究,下定决心为这个空白献出个人的绵薄之力。1995年从安顺七小退休后,老人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氏族史的资料收集上。他曾经在北京图书馆(现国家图书馆)待了整整一个月,每天早上进去下午出来,自带干粮在里面查阅资料。后来他又辗转到上海图书馆、山西太原社科院家谱资料中心、湖南图书馆等处查阅资料。在当时的安顺师专图书馆,管理人员甚至把图书馆书库的钥匙都交给了他,方便他查阅《四库全书》,任他自由出入,随意拿放。仅一部《二十五史》,杨老就购置了两套,一套是十二册的原版缩印本,一套是现代分段标点本,用作查阅。长年的编撰中,除了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之外,钱,也是一个重要的支撑。作为一个应该是国家立项做的事,杨老却倾其有限的财力,自备用费、脚不停歇地四处奔波、收集资料。在山西太原,当时只有千元左右退休工资的老人,光复印相关资料就花了将近三千元。为了自费出书,他还放弃过集资建房的分房福利。所谓案牍劳形,皓首穷经,不遗余力,呕心沥血,不过如是。

    《弘农杨氏族史》终于在1994年由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48.6万字,这部杨老耗费二十四年的心血之作,从第一次出版至今,不断地进行着修改、增补、充实、完善。2000年由香港闽南人出版有限公司再次出版,155万字;2013年又由陕西三秦出版社重新出版,165万字。在经历过不敢谈家族、不敢议儒家、不敢修家谱的抑郁时代之后,老人以数倍的热忱和精力投入到了这件事上,他带着一种使命感,不仅执着地反复修订着《弘农杨氏族史》,还“顺手”编写了《荥阳郑氏族史》、《范阳卢氏族史》、《古代杨氏名人家训》等姓氏书籍。

    《弘农杨氏族史》出版后,得到了学界的高度称赞。国家古籍整理规划小组秘书长、原中华书局总编辑傅璇琮先生称之为“通贯古今之巨著,不仅于杨氏一族,且对华夏历史文化研究亦甚有贡献。”中国史学会副会长张海瀛先生称此书“体例新颖、世系清晰、内容丰富、资料翔实,是一部别具特色的杨氏家族史,是目前罕见的高水平的家族史的代表作。” 上海古籍出版社主办的《古籍新书报》2013年第129期也有专文介绍。对此,现为贵州大学中国文化书院特约研究员、贵州省儒学研究会副秘书长、贵州省公民道德建设促进会理事、中国汉民族学会会员、中国谱牒学研究会会员的杨老反应很淡定,他说:“中华民族有五千年延绵不断的历史,人类的生息繁衍,代代相传,形成了血缘关系、宗族关系。地球上各民族、种族都以家族血缘关系为纽带形成生活圈、生态圈,中国人犹为甚之。我认为每个中华姓氏都应该有一本自己的史书,以弘扬中华优秀的历史文化。”

    杨老曾经因言论、文字、思想而获罪,批斗、游街不计其数,种种苦难均是那个时代的缩影,是滚滚红尘中的一粒尘埃。而他终其一生,大难不死,潜心做学问,刻苦修史,终于功成名就。这样的苦难和成功,使人一目了然,互为因果又彼此成就,令人感概。当我有些突兀地问老人:“您一生当中最幸福的阶段是哪个时候?”时,老人的表情明显有些错愕,他思虑了好一阵,说平反之后衣食无忧,我正待详细记录,老人却突然话锋一转:“也说不上幸福,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我停下笔注视着老人,他表情淡定,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到关于下一步如有条件仍想进一步增补修改已出的书上去。我突然觉得眼前侃侃而谈的老人身上有了一种光芒,他对物质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要求的,精神上的富足令他对于生活本身已经没有任何所思所想。在我与他两个多小时的交流里,老人只字未提自己的个人生活,他的生命状态是超越于生活本身的,有常人难及的“出世”境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知识分子状态。

    访谈的过程比较愉快,杨老谈得兴起,说他的手机里保留了一些有趣的名联,要发给我分享。他边说边拿起手机,把左光斗、郑板桥、梁同书、史可法、吕留良等名家的几幅名联一并发给了我,神态间流露出赤子的天真雀跃,显得可敬又可爱,令人莞尔。

    杨老坚信个人的悲欢离合是和国家民族的兴衰沉浮密切相关的。关于祖国的未来,杨老一方面希望时代的悲剧不再重演,一方面又信心十足,他语气坚定地说:“经过几十年的变迁,国家必将回归传统,合符人心、人性、人情、人伦,回归仁爱与和谐,实现进一步的改革开放,正本清源,使中华复兴,我们应当充满信心。”

    访谈结束时,杨老将他的著作赠送给我,我亦回赠了自己2013年出版的散文集请老人指教。数日之后,接到杨老的短信,原文如下:“小胡:阅读《且留轻浅笑》,饶有兴趣,文笔流畅细腻,生动逼真,表情达意恰如其分,自个生活中的所遇、所思、所感颇能娓娓道来,构思小巧,技法娴熟,值得学习。但思想的深刻性、历史的沉重感、哲理的深邃度尚须熔炼,我称为‘生活散文’。你有文学才华,被人称为才女,是不错的,希望能看到你更多的作品。沉浸于文字之中,以书为伴,亦人生之乐也。杨维森。”短信的字里行间,既有对小辈的肯定,又中肯殷切地提出了期许,令人感动。

    2016年元宵,写写停停、在生活和工作的重压之下,把写作当成凉薄人生慰藉之一的我,终于完成这篇访谈作品。搁笔之际,想起采访那天,杨老回首往事时伤痛犹存的细微表情,以及他对生命始终怀抱希望的慈容,我心中掠过暖意。而窗外,春天已经到来。  

                            

         完稿于2016年3月20日

 

作者简介:

胡芳丽,女,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贵州省写作协会会员,西秀区作家协会副主席。1987年开始发表作品,作品以散文、诗歌、小说、纪实文学为主。作品得到《人民日报》文艺副刊原主编、著名文学理论评论家刘虔,《光明日报》文艺副刊主编、著名文学理论评论家韩小蕙等名家推荐。多次获得各类文学奖项,文章被收录入各类文集。

2013年出版个人散文集《且留轻浅笑》,该书由当代最具影响力的人文学者老舍之子、中国现代文学馆前馆长、著名作家、著名书画家舒乙先生题写书名。《画家作家》杂志社社长兼总编辑、著名文学理论评论家王正鹏先生作序并题字。

多年来参与、主持大量文学活动,并积极投身于校园文学教育。现任职安顺市西秀区文化局副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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